五里镇并不漫长的历史上一共出过两位哲学家:赵宝奎和吴小流。
吴小流原本是一名诗人,他每天伴着第一缕日光和第一声叫鸡的声音起床,虔诚的沐浴更衣,正襟危坐在桌边写诗,一直写到住在他隔壁的阿香一家过完夫妻生活熄灯睡觉,这样他常常能写出文采卓绝的作品,然后满意的脱光衣服跳上床睡着。不幸的是,他养了一条喜欢偷吃的白狗,这条颇有文艺鉴赏能力的狗一定会在他睡着之后叼走那张写满诗篇的白纸,找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大快朵颐的默默吃掉。第二天满心欢喜醒来的吴小流找不到那些绝世的诗作,他捧着脑袋想了很久终于意识到昨天的记忆也许只是个梦,那些诗句还在他的脑海中没有被写下来,于是他急忙找来一张白纸开始记录下那些脑海中尚存的诗句。就这样吴小流每天用同样的白纸记录着同一首诗歌,却从来不曾注意到屋后那一坨坨散发着格律气息的狗屎......日子久了他开始怀疑那些诗句其实一直徘徊在写出来和没有写出来这两种状态之间,进而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这样他就变成了一位坚定的不可知论者。
而赵宝奎的境遇相对来说就简单了一些,他不幸患有晚期痔疮,经年累月无休无止的失血和疼痛使他开始思考感官世界与现实生活之间永恒的无法分割的必然联系,他慢慢的意识到:“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痔疮的存在是不以我的意志而转移的”。因为疼痛无法避免,于是他转而相信这疼痛一定是合理的。后来他成为一个存在主义者。
无数的事例已经证明,对于那些从自身的悲惨遭遇中悟出哲学的人来说,他们所悟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成为他们坚定的指导自己实践的真理,谁也不能例外。所以我们可以想见,每天怀疑着一切的吴小流和时刻被真实的爆裂般的痛楚主宰着的的赵宝奎,他们在生活中的行为也一定是处处对立的。具体表现在他们从不在同一个饭店吃饭,从不在同一条河里洗澡,从不在同一棵树下乘凉,以致于一次吴小流在内急时找到一间厕所,却从坑中残留的殷红血迹中判断出赵宝奎刚刚来过,于是他毅然提起裤子,对围观的人们大声宣告自己肚子里这泡屎其实是不存在的,然后四平八稳的踱着步子离去。至于这泡屎究竟是否存在过,没有人知道,但是据镇民阿香称,他亲眼看见过隔壁的吴小流在镇民们用来挑水做饭的老井边鬼鬼祟祟的洗过一条恶臭的裤子。
可是我们都忘记了哲学界一条恒古不破的定律,那就是世界上的事情本没有绝对的。
就在大家都认定了这二人会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这两位五里镇历史上最伟大的哲学家,却出人意料的产生了一个共同点:他们同时爱上了住在镇口五里河边的镇民少女小鱼,并且这一事实经由五里镇最喜好挑拨离间的阿香(没错,还是他)添油加醋,非常迅速的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我们都知道所谓哲学家是一些认死理的家伙。因此当吴小流接到一封来自赵宝奎的关于约他今晚黄昏在五里河上嚎桥(这座桥由于有村妇在上面呼喝晚归的丈夫而得名)决斗的战书时,他一反怀疑一切的常态,非常严肃认真的答应了。
问题在于除了住在镇外八里那棵面包树上的古今海之外,小鱼是五里镇所有雄性动物的梦中情人,因此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镇里公认的两个最神经兮兮的人对自己产生了感情,当然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为了自己决斗,她只知道,这一天黄昏,她答应了了镇里的游吟歌手宋兵乙在桥下河滩上谈人生。
于是这天傍晚,当两位哲学家携带粪勺、铜夜壶、张怀旧等兵器准时出现在嚎桥桥头,准备用生命捍卫爱情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非常残酷的一幕。
躲在桥洞里原本准备观看谈人生的的镇民某甲意外记录下了他们俩之间的一段对话:
赵宝奎(哽咽):“小鱼呻吟不止,是鱼之乐也。”(你听她一直在叫,肯定很爽啊。)
吴小流:“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小鱼,怎么知道她很爽啊?)
赵宝奎:“子非我,安知我之不知鱼之乐?”(你他妈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清楚她很爽啊?)
......
据记载,这段争论到此就结束了,二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渐行渐远,至今不知所终。这就是五里镇志上著名的“嚎桥之辩”
可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因为那段对话其实并没有结束,它是这样继续的。
“.......?”
吴小流:“子亦非我,安知我之不知汝不知鱼之乐?”(你他妈也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清楚你不知道她很爽啊。)
赵宝奎:“子亦非我,安知我之不知汝之不知我之不知鱼之乐?”(你他妈也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不清楚我不知道她很爽啊)
吴小流:“.......?”
“.......?”
据知情者透露,这二人至今仍然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继续着对话,而他们嘴里吐出的那些问句,经过漫长的否定循环,其长度已经达到兆字节的水平。
问题:
一、在该故事中,吴小流的诗句是否真实存在过:
A、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B、介于不存在与不知道之间 C、介于有答案和无答案之间 S、介于消化和未消化之间
二、请你说出该故事中少女小鱼的原型是:
A、那夜花开 B、黄小咬 C、wildsun D、艾闯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