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城/撰文 text by weicheng 吴 雨/责任编辑 editor by wuyu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出国、第一次见到多伦多市中心那些摩天大楼时所感受到的震撼。 那是14年前,我刚刚来到这个加拿大第一大城市。去机场接我的朋友说,他先开车带我去市中心“兜兜风”。我们走的是安大略湖边那条环城高速公路,当我首次远眺到那一片像丛林一样的摩天大楼时,我摇下车窗,伸出头去,呆呆地看着,良久说不出话来。 我还记得,14年前的北京,就像一个大县城,八十年代匆促兴建的一批批劣质板楼和塔楼,与更为劣质的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和文革时代的筒子楼混杂在一起,零星地散落在汪洋大海一般的灰色大杂院之间。出国前,我在北京生活了八年,所以,你一定能够理解多伦多那一片摩天大楼森林首次带给我的冲击。 后来,我又去过美国纽约市中心的曼哈顿岛旅游,更受震撼:我在一排排钢筋水泥高楼、一栋栋玻璃幕墙大厦之间的峡谷穿行,渺小得像蚂蚁,迷惘得像企鹅:我一直仰着脸向上看,看得脖子都酸了。 见识了纽约,我又觉着,多伦多像个大县城。
风水流转
再后来,因工作原因,我离开加拿大,来到了英国首都伦敦,一住就是八年。 我还记得八年前我从多伦多飞往伦敦,当飞机在伦敦上空低飞时,我所俯瞰到的景色:建筑低矮,外观陈旧,裸露的灰砖似乎已被淫雨霉雾所锈蚀,粗劣的墙皮也仿佛早被湿风潮气所剥落…… 当我从希思罗机场乘出租车驶入伦敦市中心,沿途所看到的景色更让我心情为之一沉:伦敦市中心除了少数地区有几栋零星的摩天大楼之外,商业区很少有10层以上的写字楼,住宅区则多为两三层的连体公寓,而且都是老建筑,什么维多利亚时代的旧物业啦、都铎时代的老房子啦,随处可见。 我真没想到伦敦竟然如此衰败、苍老。坦率地说,我比较喜欢现代化的城市建筑,而不太欣赏古老陈旧的市容城貌。 后来我才知道,无论是市中心,还是郊区,伦敦很少、也很难拆旧建新,因为土地与物业均为私有,除非开发商觉得拆旧建新有暴利可图,或者地方政府觉得拆私建公涉及重大公益,否则他们也懒得与原地主或原物业主讨价还价;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大概还是伦敦人对古旧的东西有着一种病态的偏好。 在伦敦生活的八年期间,我常去欧洲大陆旅游,也常回中国探亲或采访。令我没想到的是,物换星移,风水流转,如今中国成了“世界大工地”,城市建设日新月异。 近些年来,我每次去北京,北京都变个样;每次回伦敦,伦敦却都是老样子。我甚至觉得,如今的北京更像纽约,越来越现代化;如今的伦敦更像个大县城,古老得发霉,陈旧得乏味。 我在伦敦的一位朋友听了我的感受,颇为伦敦抱不平:“你这是错觉:你常住伦敦,当然不会感到变化;你偶尔回一趟北京,当然感到事事皆新。” 他的话的确有道理,但细想一下,又不尽然:北京我是年年回,但年年不一样;我阔别“新大陆”上的多伦多数年之后,也曾旧地重游过一次,却没发现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欧洲的“老大陆”似乎更是如此:我相隔数年分别去过法国巴黎、瑞士苏黎世各两次,但昔日观赏过的市容城貌却基本原封未动。 听起来挺怪的,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实感受:如果今天你想体验现代化所带来的巨变,那你就应该去中国;如果你想回味传统的古旧韵味儿,那你就应该去欧洲。 2006年春秋两季,我两次去中国,跑了北京、上海、重庆、济南、青岛等中国大中城市,有些城市是初次到访,有些城市则是故地重游,但这些城市的某些地区近些年来都经历了“推倒重建”式的巨大变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华灯美柱争奇斗艳,宽街阔道车水马龙,若比谁更新潮,那中国这些城市的摩登、时髦,不仅会让“旧世界”中的伦敦自惭形秽,也会让“新大陆”上的多伦多相形见绌。 尤其让我感到吃惊的是重庆。我第一次去重庆,当我站在市中心解放碑附近的商业区环顾四周、抬头仰望时,我仿佛置身于纽约时代广场:摩天大厦互相争高,广告招贴彼此竞艳。我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是一个位于西南腹地的老工业基地。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联想:当这些中国城市的市区建设规划官员首次参观纽约、多伦多等现代化大都市,在人造峭壁之间的峡谷穿行时,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感受到了类似的震撼?
北京的拆迁故事
也许,心灵的震撼后来又带来了中国城市地貌的震撼?并因此导致了中国城市“推倒重来”般的大重建? 但在有些人看来,作为文明古国的中国,在城市建设和扩展方面,更应该向欧洲学习,而不应向历史只有200多年的北美“新大陆”学习。 去年五月,我去北京采访中产阶级时,应自由撰稿人许知远之邀,曾专程前往他与文友们在北京西郊圆明园旧址开办的一家书店———“单向街书店”。在书店里,许知远特别向我推荐了一本书:新华社记者王军写的《城记》。 回到伦敦后,我仔细阅读了这本书。掩卷之后,我才知道,在我离开中国后那10多年里轰轰烈烈展开的城市“现代化”运动中,有多少历史建筑和珍贵文物都成了拆迁铁锄上下飞舞的“锄下鬼”;掩卷之后,我也才明白,如果所有的中国城市规划官员在筹划老城区改建时,都像我一样“喜新厌旧”,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此书开端写了一个典型的北京拆迁故事——— 1998年9月24日,十来个来自四川的庄稼汉抡圆了铁锄,三下五除二,拆掉了北京粤东新馆。100年前戊戌变法前夕,康有为就在这个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南横街11号的院子里成立了保国会。 一位姓汪的包工头当时对作者王军说:“我在北京拆了八年了,这种房子拆得多了。两三个月前,国子监那边的一个庙就是我拆的,那个庙真大。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拆迁办给我们钱,我们就拆。给我们钱拆故宫,我们也拆。” 这本书还写了其它许多令人唏嘘的拆迁故事。 王军还在书中引述了中国国家级建筑设计大师张开济2000年讲过的一段话:“我到过许多地方,巴黎和北京最好。巴黎保护得很好,北京就惨不忍睹了!意大利团结报一位女记者采访我,她说北京是Poor Hong Kong(蹩脚的香港)。可悲呵,这么一个世界文化名城,竟连一个香港都不如了。” 读完这本书,我又重新审视了我过去瞧不起的伦敦扩建之路,竟然发现了不少值得北京学习的地方:像北京一样,伦敦也是文化古城,但二战之后,伦敦并没有在市中心拆旧建新,而是基本保留老城原貌,精心保护历史古迹,转而在老城周边地区规划了十多个可发展的新城基地,虽然后来英国政府换了许多届,但由英国著名城市规划学家阿伯克隆比爵士主持制定的“大伦敦计划”并没有变,后来建成了一系列周边新城。 现在我逐渐能够品味出伦敦那些老楼陈墙、古街旧巷的韵味了:工作间隙与同事沿泰晤士河散步,无意之间,也许就会踏上莎士比亚曾经走过的某段石板小径;周末与家人去市中心看戏,蓦然回首,也许就会与铜雕王尔德的那双忧郁眼睛对视…… 如果伦敦也去模仿纽约,在市中心大举拆除历史建筑,兴建摩天楼群,拓宽石板小径,扩建立体大道,那伦敦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Poor New York(蹩脚的纽约)。 其实,就连没有悠久历史传统的美国人,也在拼命地保护自己那点儿可怜的文物。 我还记得,2002年我去美国费城旅游,曾经参观过一个当地导游极力推荐的博物馆。我花钱买了门票,但进入馆内,转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不是因为我不耐心,而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博物馆”,其实不过是一个只有寥寥几间“展厅”的普通民居———它是美国独立之初缝制美国第一面国旗的一个普通女裁缝的住宅。我仔细端详每一件展品,而且把展品的英文说明通读了两三遍,也没用够半个小时。 我想,北京粤东新馆如果辟成一家博物馆,展品肯定要比美国费城的那家“博物馆”丰富,购买门票的游客肯定也要比我更加感到“票有所值,不虚此行”。(作者为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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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历史,就等于没有未来,盲目的活着。国家没有了自己的历史和文化,就沦落为一个末落的国家,最终被人遗忘在某个角落。 记住我们的父辈,记住我们的历史文化,记住我们儿时歌谣,记住我们曾经的一切,让一切历史文明留存下去,成为可见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 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相辅相成照耀我们国家!让后人倍感光荣
新血换旧血,换不好要死人的
无语,太原不知道有多少消失在城市建设的风风雨雨里了
没倒在日本人的轰炸之下,却倒在了拆迁工人的脚下。
拆迁的 还不是要 依仗 上面 不是依法拆迁 是依钱拆迁
我大学的一个老师和我喝酒的时候说中国就是拆啦(CHINA),中国人就是拆啦,人。(CHINAREN)。
南京不是连牛市也拆了???那个拍“秦淮人家''的老院子 老楼可是有几百年历史啊 还是拆了
中华在日本 鞑靼在中国
china,拆哪! 爱拆不拆。我这辈子没机会去故宫,拆了钱也不是我的。
问题是中国的城市有规划吗? 规划是按城市的发展为目的 还是以官叶们的乌纱及经济利益为目的的 拉链路 烂尾楼 钉子户 人尚无权 城何友权
咱回农村去.........................
让人伤心